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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

 

书接前文,话说刘禹锡于元和十年(公元815年)又因写了: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

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而得罪了当朝权贵,被派往连州去做刺史。

 

就这样,刘禹锡又在连州待了五年,直到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才因母丧才得以离开。长庆元年(821年)冬,他又被任命为夔州(今重庆奉节)刺史。四年,又被降为和州(今安徽和县)通判。直到唐敬宗宝历二年(公元826年),才又奉召调回洛阳,任职于东都尚书省。

 

他的名篇《陋室铭》: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 孔子云9:何陋之有?

 

就是他在和州时写的。

 

依照当时的规定,通判原是可以在县衙里,或是在离县衙比较近的地方,被安排一处三间三厦的住房。可当时的和州知县是个势利眼,他知道刘禹锡是因为得罪武元衡,才被发配到他这里来的。于是,就对他百般刁难。先是在县城南门,给他找了个破屋让他居住。刘禹锡倒是没有埋怨,住进去后,还在门两旁贴了对联:

 

面对大江观白帆;身在和州思争辩。

 

谁知刘禹锡的这个举动,气坏了知县,又将他的住处从城南门调到了城北门,并将原来的三间改为了一间半。没想到刘禹锡搬过去后,竟又写了一幅对联贴在了门两边,这次他写的是:

 

杨柳青青江水边,人在历阳心在京。

 

知县见了,心里更气,便又将刘禹锡住房再次调到城中一个陋巷之中,而且只给他一间仅能容下一床一桌一椅,四面漏风的房。短短半年时间,刘禹锡就一连搬了三次家,住房也是一次比一次小,但刘禹锡何人,岂肯屈节迎合,于是写下《陋室铭》一文。

  

两年以后,也就是唐文宗大和二年(公元828年),刘禹锡才又从洛阳被召回朝,主客郎中。至此,从初次被贬,到他回到长安,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年(33岁到56岁)。

 

后来,刘禹锡在扬州遇到白居易,两人在一起吃饭时,说起往事,白居易为了安慰他,即席给他写了首《醉酬刘十二使君》:

 

为我引杯添酒饮,与君把箸击盘歌。

诗称国手徒为尔,命压人头不奈何。

举眼风光长寂寞,满朝官职独蹉跎。

亦知合被才名折,二十三年折太多。

 

刘禹锡也当场写了首《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回赠白居易: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刘禹锡与白居易

 

而更让人感佩的是,当刘禹锡回到长安后,又一次来到了玄都观这个曾经改变了他命运的地方。又写下了一首《再游玄都观》: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

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

 

在这首诗前,他还加了一个小序:

 

余贞元二十一年为屯田员外郎,时此观未有花木。是岁,出牧连州,寻贬朗州司马。居十年,召至京师,人人皆言有道士手植仙桃,满观如红霞,遂有前篇以志一时之事。旋又出牧,于今十有四年,复为主客郎中。重游玄都观,荡然无复一树,唯兔葵燕麦动摇于春风耳。因再题二十八字,以俟后游。时大和二年三月。

 

字里行间,可说是充满了诗人对于胜利的喜悦和对曾经的那些政敌的轻蔑和嘲笑。真正的勇士,是在看透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刘禹锡就是如此!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里流!岂如是乎?

 

此后,苦尽甘来的刘禹锡,生活得还算是比较平顺,先后成为了集贤殿学士、礼部郎中、苏州刺史、汝州刺史、同州刺史,最后,又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他后来被世人称为“刘宾客”,也就是打这儿来的)。

 

又,刘禹锡在苏州刺史的任上时,曾做过宰相的李绅(也就是曾写过“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那个人。这人其实是个大贪官,当时已致仕还乡)正居住在苏州。李绅因仰慕刘禹锡的诗名,是故当刘禹锡一到苏州,便派人给他送来一张请柬,邀他到自己府中来饮酒。

 

刘禹锡对李绅原本不是十分了解。再怎么说李也是一个曾做过宰相的人,刘也很可能曾读过李作的《悯农二首》,还以为他是一个好官。所以,人家下帖来请,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刘禹锡来后,李绅也十分盛情地款待了他。不仅置备下一桌山珍海味,还请来了十几个歌妓,一通吹拉弹唱。不过,李在酒席宴上,所谈的都是一些要想立足于官场,就当如何拉帮结党,寻找靠山,宁得罪百姓、下属,也不要得罪上司之事。让刘觉得他这个人实在是不怎么样。

 

酒宴结束后,李绅又请刘禹锡务必给他留下一首诗。刘禹锡也没客气,当场挥毫,写下了这样一首诗:

 

高髻云鬓新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

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

 

是不是颇像老杜当年所写的:

 

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哈哈,也不知那李绅是看懂了没有?

 

唐武宗会昌二年(公元842年),一代诗豪刘禹锡以71岁高龄,病逝于洛阳。死后,又被追赠为户部尚书,葬于荥阳(今河南郑州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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